昏暗的燈下，空氣彷彿粘稠的，每一次呼吸都帶着沉重的力。中年男子側讓開後，林生看到了他後不遠擺放着一張簡陋的金屬桌子，上面放着一沓白紙和一支圓珠筆。

林生攙扶着老金，示意李萱跟上，緩步走向桌子。經過男子邊時，他眼角的餘迅速掃過對方手臂上清晰的編號。“278……”心中默念，一寒意掠過脊背。能在數千編號中排到如此靠前，絕非善類。這種有組織、有謀划的黑市，背後果然不了這些高編號倖存者的控。他口中的“夜哥”，編號恐怕更加驚人，甚至……可能與那些藏在匿名論壇後，縱輿論、引導投票的“話事人”有關。

思緒輾轉間，他已走到桌前。拿起五張白紙，略微沉。姓氏的選擇並非隨意，既要常見，增加那五人中可能存在對應姓氏的概率，又要避免過於集中，導致無法區分。他提起筆，在五張紙上分別寫下：李、陳、楊、張、王。這是方舟較為常見的幾個姓氏，覆蓋了他們三人需要的“李”、“陳”，也混了其他可能。

將寫好的紙張遞給278，對方接過，掃了一眼，臉上依舊是那副淡漠的表：“好的，你們稍等。”說完，轉走向黑市更深的人群中。

“李小子，你有把握嗎？”老金捂着傷口，湊近低聲問道，聲音里充滿了難以掩飾的虛弱和焦慮。一旁的李萱也盯着林生，指甲幾乎要掐進手心。

林生目追隨着278消失的方向，大腦如同高速運行的理，過濾着遊戲規則的每一個細節。“難，”他如實回答，沒有虛假的安，“這個遊戲的關鍵點在於那三個問題，以及真話假話的分別。只有兩個人會說真話，意味着我們不能問那種簡單的是非題。”

“什麼……什麼是簡單的問題？”李萱聲問。

“比如，‘你姓張嗎？’或者‘你姓什麼？’”林生語氣冷靜得近乎殘酷，“這種問題，對於三個必定說謊的人來說，答案毫無意義，甚至會是致命的誤導。等同於送命。”

李萱的臉瞬間失去了最後一點，翕，卻發不出任何聲音。絕如同冰冷的水，再次將淹沒。

“或者，得從一些比較刁鑽的問題下手，”林生繼續分析，更像是在整理自己的思路，“尤其是涉及他們自習慣、認知，或者需要他們進行某種‘輸出’的問題。真話者需要維持邏輯，假話者則需要編織謊言，只要問題足夠巧妙，就能在他們的話語或行為中製造出裂痕。”

他的心其實已經勾勒出了一些問題的雛形。風險固然存在，但任何規則都有其邊界和可以利用的隙。只要抓住那稍縱即逝的邏輯線索，這個看似無解的遊戲，並非沒有破局的可能。

就在這時，278去而復返，後跟着五個男人。這五人個個材魁梧，眼神兇悍，上帶着濃烈的煞氣和腥味，顯然都是在這殺戮之地掙扎求存的好手。隨便挑出一個，都足以輕鬆解決掉此刻狀態糟糕的林生三人。他們沉默地站一排，像五尊冰冷的石像，無形的迫撲面而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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